北京“警察老师”：踢足球、教英语，为山区孩子打开一扇窗

王刚坚信，当前的训练和比赛让他们更加团结，更加懂得拼搏、坚持、获胜。 而这个过程中的失败、灰心、苦恼，也是人生必要的磨练。

11月初，贵州山区持续下雨。

张宏民走到足球场，加快了步伐慢跑，然后停下来，弯下腰去触碰草坪。 刚下过雨，草坪有点滑。 由此，他确定了今天校足球队的训练强度，“强度不能太高，容易滑倒，孩子们下周就要比赛了，先注意安全。”

看到教练走来，孩子们站成一排，盯着停在张宏民脚下的足球。

“当谈到带球时，我们需要学会使用小步。” 他用脚趾把球踢出去又踢回来。 “像我一样，你可以随时停止球，随时移动球，随时改变方向，并且可以将球控制在脚下。如果你把球踢出去追它，我们能知道在哪里吗？”球击中了吗？”

队伍里有人笑了起来，模仿着他的北方口音：“我们是谁？是你还是我？”

这是贵州省西南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第一中学，张宏民来自北京。 他是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的一名民警。 他平日里教孩子们踢足球，带他们去晚自习。 他还讲述了警方办案、制服嫌疑人的经验。

2021年3月18日，北京市公安局制定三年教学保障计划。 18名足球、英语专业优秀干警赴黔西南支教。 他们分散在6所学校，其中6人教英语北京英语口语培训，12人教足球。

逐步组建了18支校园男女足球队。 他们在早期遇到了很多障碍。 “没有人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踢足球？” 志愿警察只能耐心解释：“人生有很多不同的路，足球会为你打开它们。” 一扇门或者一扇窗。”

孩子们还不明白，但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
“我不确定孩子们在想什么。”

刚到普安一中时，张良有些惊讶。 这所依山而建的学校有一个设备齐全的新操场。 塑料跑道周围是普通的人造草坪。 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、玩耍。 两侧球门框上已经出现了类似油漆剥落的使用痕迹。

张亮是这支18人的教学团队的临时党支部书记。 他和张宏民在这所学校教孩子们踢足球。 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，张宏民毕业于北京体育大学足球专业。 两人从小就喜欢踢足球，并接受过专业训练。

3月18日，18名擅长足球和英语优秀干警赴黔西南州开展教育活动。受访者提供

在体育课上，孩子们接受最多的训练是田径，或者只是散步和聊天。 学校现有10名体育教师，大部分也学过田径。 从零开始，这是他们首先要面对的问题，“这么好的硬件设备用不到不是浪费吗？而且孩子们身体素质很好，只是不知道足球是什么，而球门框常常被当作攀爬杆来玩。”

支持足球教学的警察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学校建立一支足球队。

这并不容易。 “一开始，孩子们不明白为什么要踢足球，也不愿意听我们的话。” 张亮说，给他印象最深的男孩是体育特长班的班长。 他能力强，好学，在孩子们中名列前茅。 有权威。 但面对这些北京来的教练，他却表现出了不屑的态度。 他训练时很懒，打球风格也很“狂野”。

百公里外的兴仁市凤凰中学，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志愿民警王刚、反恐特警总队志愿民警张金安也在现场。准备组建女子足球队。 他们从全州各县各村选拔初中毕业生。 很多孩子都有运动训练基础，很多自己也踢过足球。

王刚有自己的想法。 “这些女孩将来都会成为母亲。也许有些人会走上职业足球的道路，也许有些人会借此机会学习并找到工作，也许有些人会继续把踢球作为一种爱好，所以对足球的热爱他们对自身命运的认识和改变将传递给下一代，真正实现意志和智慧的支撑。”

但刚开始组建这个团队的时候，无论王刚说什么，队里的女孩们始终保持沉默，拉上校服上衣的拉链，低着头，把半张脸埋在胸前。 训练结束后，他们立即离开，没有人与王刚和张金安有更多的交流。

“我不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。” 王刚搞不懂女孩们在想什么。 虽然他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，学的是体育专业，但毕业后却成为了一名警察。 他刚刚迈出了成为凤凰中学教师的第一步。

10月20日，张亮在普安一中为足球队的男生传授踢球技术。新京报记者 张静书 摄

“老师，我不喜欢读书”

你是如何从知道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到教导这里的孩子们的？ 初到黔西南，支教的英语老师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。

从普安县城沿国道向西行驶30公里即到。 学校坐落在山地平原上，十分引人注目。 拥有4层教学楼、400米跑道操场、篮球场、足球场。 这是2019级的普安县西城区龙溪十堰小学，2016年刚刚竣工。

北京市公安局法制总队民警孙明娟信心十足。 大学期间英语成绩优异，通过了北京高级英语口语考试，并入选北京奥运会英语后备人才库。 成为母亲后，她为两个孩子优异的英语成绩感到自豪。

出发前，孙明娟、李伟超等几名英语教学民警还接受了专业机构英语教师的培训。 她还做了额外的准备，提前根据教材设计了几个小游戏，需要孩子们将课堂上学到的知识与小游戏结合起来，配合完成。 她为自己设计了几组不同的字符串词，以回答孩子们可能提出的各种问题。

但开学仅仅一周，孙明娟就发现之前的所有准备在这里“完全没用”。

他们负责四年级孩子的第二节课外英语课，相当于补充了他们英语课外的兴趣。 一节课下来，孙明娟发现孩子们眼神迷茫，不说话，也不问问题。 课堂似乎是一项签到任务，只需在场即可。

孙明娟还给刚入学的一年级孩子们上自习课。 作业不多。 孩子们做完作业后，都安静地坐着打发时间。 没有人调皮，给她添麻烦。 孙明娟告诉孩子们，可以从学校图书馆借一些自己喜欢的课外书，在自习课上阅读，以开阔视野，但孩子们却摇摇头，“老师，我不喜欢读书。”

李伟超也觉得奇怪。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“有自我意识”的人，具有出色的社交能力。 来之前，他为孩子们精心准备了小礼物，作为课堂上回答正确问题的奖励。 但实际效果是：当遇到需要他们单独举手回答的问题时，孩子们变得沉默，一个个低下头北京英语口语培训，甚至不与李伟超进行眼神交流。

李伟超正在给孩子们上英语兴趣班。受访者提供

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被抛在后面

支教老师们决定先“亲近孩子”。 孙明娟放下了之前的准备，开始从字母开始教学。 接下来的课，她只教了一两个新单词。 剩下的时间，她更愿意带领孩子们从歌曲和故事中寻找更多的学习乐趣。

她越来越能理解为什么孩子们英语水平低，甚至不喜欢读书，没有阅读习惯。 “孩子们都是留守儿童，爷爷奶奶都不识字，谁能给他们这方面的指导呢？”

今年儿童节，她告诉孩子们，她可以帮助大家完成一个愿望。 让孙明娟没想到的是，孩子们无一例外的愿望就是让父母看自己的儿童节表演。 孙明娟想了再三，最后决定把孩子们精心排练的小品表演录下来，传给在外打工的父母，这样就满足了孩子们的愿望。

李伟超也将自己从教材中分离出来。 在成为一名英语志愿者志愿者之前，他是一名北京交警。 他还在天安门地区站岗指挥交通4年多。 与学习英语相比，孩子们更喜欢听李伟超谈论北京。 的故事。

“天安门很大吗？” “在长安街执勤怎么样？车多吗？” “有外国人问路吗？外国人问路的时候你也用英语回答吗？” 谈话一开始，班里的人都垂头丧气。 小脑袋一一抬起。

在普安一中，张亮和张红民为了这个“嚣张”的体育班长，决定从北京召集12名足球教学老师与学校男足进行一场比赛。 友谊赛。

比赛过程中，小伙子们拼尽全力跑动拼抢，但触球的机会并不多。 “我们都是大孩子，我们知道如何说服孩子们。” 此后，张良感受到了班长的变化。 他在训练中不再松懈，而是认真听取教练的指示，也更加注重团队合作，他已经成为队内最有威望的核心球员。

除了日常训练之外，王刚还利用业余时间去球员家中探望。

队伍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留守儿童。 他们是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长大的，缺少父母的陪伴。 他们在青春期比较敏感，没有父母可以倾诉和依靠。 自然，有些事情他们心里也是无聊的。 今年9月，队员小龙（化名）突然表示，自己不想再训练了，准备和同学一起出去打工。

国庆假期，王刚从兴仁市坐车，步行翻越5个多小时的山路，到达小龙家。 小龙从小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。 家里有三个孩子。 她是大姐。 她的父母认为小龙读完初中就足够了。

“并不是说孩子们必须继续踢球，而是孩子们必须继续学习。如果现在有什么困难，请告诉我们，我们会尽力想办法提供帮助。” 王刚极力劝说，最终两位老人决定让小龙留下来继续。 上学。 此后，王刚给自己定下了三年的教学目标，希望这期间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失踪。

孙明娟和学校里的孩子们。受访者提供

“这不就是幸福的意义吗？”

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，李伟超感觉孩子们已经愿意抬起头、愿意回答问题、愿意举手。 他们的声音由低变高，频率由少变多。 一个孩子对他说：“老师，我以后也想当一名警察。” “老师，我也想去北京看看。”

如今，李伟超宿舍的书架上摆满了孩子们送给他的小礼物。

他打开一个小信封，发现里面有一系列的折纸和涂鸦。 其中一张是四年级小女孩送给他的。 上面的图画天马行空，下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：“致李老师，谢谢李老师辛苦了。” 还有被折叠成火柴盒大小的画纸。 西瓜和橘子用彩色墨水笔画出来……画纸边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：“李老师，请吃水果吧！”

李伟超宿舍里有孩子们送给他的小礼物。新京报记者 张静书 摄

李伟超表示，孩子们送这些小礼物的时间并没有什么规定。 有时是课后，有时是课前英语，有时在问答环节互赠小奖品，没想到孩子也从口袋里拿走了。 他拿出了给他准备的小玩意。

配套教师的足球培训课程也步入正轨。 普安一中男女足球队组建。 团队有50人。 每天下午放学后，他们都要在操场上训练一个多小时，包括热身跑、伸展运动、技能演练、小组比赛等，持续了半年多的时间。

“球传了，你得出来接球。这里不是站着的，整场比赛都有后卫，真正的比赛怎么会把球给你呢？” “你在做什么？防守者已经盯着你了，你还有机会吗？你得把传球和跑动结合起来。”……

张亮和张宏民最专注的是球场。 一个多小时后，他们常常口干舌燥。 回到宿舍，张宏民会联系体育大学的同学和老师北京“警察老师”：踢足球、教英语，为山区孩子打开一扇窗，向他们寻求一些技术指导和分析，并回顾每一次的训练。

张宏民高兴的是，体育课的时候，他明显感觉到操场上用了几十个足球。 每次校队训练前，他都喜欢提前一个多小时到操场指导学生踢足球。 “快乐足球，这不就是幸福的意义吗？”

今年读高三的小罗是普安一中的体育生，他的学习成绩在所有体育生中是出类拔萃的。 小罗话不多，但在得知张宏民毕业于北京体育大学足球专业后，小罗主动找到他，谈到了自己的梦想：“那个（北京体育大学）现在就是我的目标。”

在凤凰中心，训练严格的王刚被孩子们称为“刚爸爸”。

每天早上6点30分，宿舍阿姨刚刚起床，王刚就让队员们到操场集合进行早训，他们比同学们少睡一小时。 “为了这些孩子，我们现在必须这样做。”

当提到王刚时，队里的一个女孩抿了抿嘴唇：“他平时很凶。” 她连忙补充道：“不过训练场外，刚爸爸是个很温柔的人，昨天训练完，天气太冷了，又下雨了，他就把我们叫到宿舍给我们煮姜汤。”

10月23日，王刚带着姑娘们在大学校园与女足队进行了一场友谊赛。

场边的王刚情绪十分激动。 姑娘们丢球、带球失误、空传。 明显的失误让王刚不禁跺脚。 但上半场结束后，他却暗自庆幸，“姑娘们都不错，居然打出了0-0的比分，只是身体还不够好，你看小腿（肌肉），还没有。” t 开发了它。” 所以闲暇的时候，王刚就会炖一大锅牛肉，给队员们加餐。

10月23日，王刚在给队员们讲解比赛战术。新京报记者 张静书 摄

“我更知道如何战斗、坚持并取得胜利。”

每天的课程结束后，孙明娟回到宿舍都会和家里的两个孩子视频聊天。 有时，当她遇到在宿舍玩耍的学生时，他们会一起视频聊天。 孩子们会在手机上看到她的家和她的孩子，并听他们聊天。

“老师，我觉得做您的孩子真好。” 有一次，一个学生告诉她。 孙明娟感觉鼻子一酸。 孩子们急切地想从她的口中了解北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。 孙明娟觉得外面的精彩世界是她应该多带给孩子们的。

在孙明娟等5名英语支教民警的努力下，已在3所支教小学开设了6个英语兴趣班，共有195名学生。 同时，精心组织了各种交流活动北京英语口语培训，让孩子们在提高英语成绩的同时，也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外面的世界。

“学为人师，为天下师表”，这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校训，王刚始终牢记在心。 作为一名师范生，他曾经有过教书育人的梦想。 虽然后来成为一名警察，但2015年，他通过了母校在职研究生学习，学习了运动训练。 直到得到这次教书的机会，他知道自己当老师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。

在近20年的警察生涯中北京英语口语培训英语，王刚有近一半的时间是在缉毒警察的岗位上度过的。 他在工作中也接触过未成年人，他感觉案件中出现的未成年人逐渐增多。 很难查明这些未成年人在生活的哪个阶段开始出现问题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在他们的人生观、价值观的形成之初，他们需要正确的引导。

今年4月，看到2021年贵州足协杯青少年足球联赛报名通知后，王刚、张金安想方设法解决比​​赛的交通、食宿问题。 这支刚刚组建一个多月的队伍首次参加正式比赛，踏上了更高水平的比赛。 “他们已经知道外面的比赛是怎么进行的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，我们的缺点在哪里。”

还有一个更实际的意义，因为这次他们排名第8，球队可以获得7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名额。 这对于以后要参加高考的女孩来说，无疑是一件大事。 帮助。

今年5月，王刚、张金安带领姑娘们前往遵义参加2021年全国青少年校园足球夏令营（贵州营）选拔。 她们还有一个更高的目标，那就是2022年贵州省青运会，她们将带着姑娘们代表黔西南州出战。

目前，北京市公安局支教支警志愿者在黔西南州6所中小学支教，已组建校园男女足球队18支，队员383人。 由于表现出色，王刚、张继南领衔的凤凰中学女足被黔西南州指定为州青少年女足代表队，将代表黔西南州参加今后的各项比赛。

王刚来的时候，当地的扶贫任务已经完成，一些孩子也很满意。 “他们吃得饱穿得好，看来这样的生活也不错，也没什么精神上的追求。” 走访中，他遇到了一些初中毕业的孩子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读高中，抱着一种随遇而安的心态。

张亮，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民警，宗教支援小组临时党支部书记。受访者提供

王刚坚信，当前的训练和比赛让他们更加团结，更加懂得拼搏、坚持、获胜。 这个过程中的失败、灰心、苦恼英语，也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磨练。 “否则，光靠我们带队，能改变多少孩子？怎样才能真正摆脱贫困？一代一代传下去。她们要做姐姐，做路过的妈妈。”

进入12月后，贵州开启寒冬模式。 早上六点多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 王刚像往常一样起身给自己打气。 洗漱完毕，他暖和起来，小跑到了操场，一群精力充沛的孩子们正在热身，迎接新一天的开始。